
零星的爆竹声毫无章法地炸响,在空气里荡开细碎的回响。顾念辞在一楼卫生间放满一桶热水,一手提着重沉的桶身,一手攥着拖把,一步步往楼上挪去。
“把那只鸡处理掉。”
裴诗允还陷在半梦半醒间,先听见父亲裴知寒含糊的嗓音,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,窗外天色雾蒙蒙的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今日无晴。
“又要等我来弄。”裴知寒的声音顺着楼梯飘上来。
听着楼梯上渐远的脚步声,还有父亲理所当然的话语,裴诗允心口翻涌着惧怕与心疼,昨夜的辗转难眠和躯体化疼痛还缠在四肢百骸,此刻早已麻成一片钝重的酸,呼吸骤然滞涩,连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,再也流不动。
快到正午时,顾念辞才从楼上下来,瞥见楼道扫把上缠满的发丝,语气里掺了几分倦意的无奈:“小允,你怎么不把楼道的垃圾收拾好?”
顾念辞心里是疼裴知寒的,可她也只是个凡人,扛不住日复一日的琐碎与疲累。
……
夜色漫上来,寒风撞着窗棂,发出呼啸的声响。厨房里,顾念辞的脸颊被冷风刮得通红,浸在洗洁精水里洗碗的双手,也冻得和脸颊一个颜色。混着泡沫的水覆在皮肤上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,像一层薄冰的水面;而透过这层“水面”,底下是被经年累月的家务活打磨的手,关节处布着暗沉的痣与薄茧,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,没了属于自己的棱角与个性,只剩被生活磨平的疲惫。
裴诗允陷在复杂的情绪里难以抽离,晚饭一吃完就躲上了楼。这两天裴知寒对顾念辞那些刻薄的话语、蛮横的举动,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,挥之不去。好不容易勉强平复心绪下楼洗碗,先听见的是一阵吸鼻涕的声音,那声响比门外寒风里的冰锥还要冷硬,扎得她心头猛地一慌,脚步踉跄着冲进厨房——满心满眼都是揪心的疼,是说不出口、藏不住的疼,密密麻麻裹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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